一年后,北欧。
画室窗外,雪松覆盖着薄雪,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画布上。
我依在画架前,慢悠悠挥舞着画笔。
一旁刚从国内回来的学弟,一边作画一边八卦:
“听说贺家彻底完了吗,当年贺渊被宋清欢抛弃后精神失常,跑去宋氏闹事,宋清欢直接把他挪用公款的证据交给了警察,现在判了十年。”
边上的女生接话:
“宋氏也没好到哪里去,当初为了跟贺家斗,宋清欢押上所有资本,结果两败俱伤,如今的宋氏不过是个空壳罢了。”
学弟压低声音:
“听说,宋清欢还被贺家的人打断了腿,现在只能拄拐了。”
话落,我的画笔掉在了地上。
画室安静了一瞬。
学弟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:
“砚修哥,你还好吗?”
我笑着点点头,捡起画笔继续作画。
如今再听到宋清欢和贺渊的名字,像是在听陌生人的故事。
没有恨,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,内心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砚修。”
林柔推门进来,肩头还落着几片细雪。
她自然地接过我的画笔,在我脸侧落下一吻。
笑着问:
“画完了吗?”
“还差一点。”
“剩下的明天再画。今天医院提前下班,我陪你去看极光。”
林柔温柔地替我脱下沾了颜料地围裙,又细心地给我披上外套,围好围巾,牵着我的手走出画室。
林柔是我来北欧半年后遇到的。
她是一名心理医生,在我最难的时候陪伴在我身边,安慰我、开导我。
慢慢地,我们走进了彼此的心。
夕阳洒满整条街道,我踩着路边松软地积雪,笑得像个孩子。
林柔无奈地牵着我的手,生怕我滑倒。
我们一路聊着医院里的趣事,讲着我最新的作画灵感。
整个世界,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我们谁都没看到街角阴影里,始终站着一个人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风衣,右腿僵硬地撑着拐杖,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像。
曾经意气风发、不可一世的宋氏总裁,如今狼狈地像个流浪汉。
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看着林柔自然地替我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看着我毫无防备地靠在林柔肩头大笑。
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男孩,如今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另一个人。
宋清欢眼眶发热,喉间发出压抑的哽咽。
她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爽朗笑容,可那笑容却再也不是对她。
拐过街角时,林柔忽然停下脚步,往身后扫了一眼。
随后将扑进我怀里。
“风大,别着凉。”
从始至终,我都没有回头。
宋清欢终于失去最后一丝力气,重重跪倒在雪地里,拐杖滚落一旁。
她望着逐渐模糊的身影,颤抖着伸出手,拼命想抓住什么。
可抓住的,只有刺骨的寒风,和满地风雪。
这一刻,她终于明白。
那个曾经爱她胜过生命的男孩,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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